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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僻,对于萧山颐乐养老集团有限公司瓜沥分园,大家都这么评价。

山环住了这家养老院,都市楼宇的灯光照不进这里,只有闪跃在绿叶间的阳光会光临。偶有穿行的车辆带来外界的尘土,风一吹,又消散在空气中。

养老院老人们不以为意,习惯了这样“与世隔绝”的日子,他们之中有失能、半失能的人,更多是孤寡老人,没有亲属,屋子里头那台四四方方的电视机是他们为数不多了解外界的途径。更多时候,这群头发花白的老人喜欢坐在园区的长椅上,或是在园外的阡陌小径散步唠嗑,在此,浸透了岁月的安逸气息沉淀,鲜有蓬勃的朝气显露。

蒋玲飞是瓜沥分园的负责人,她原是一线护理人员,与其他护工相同,大到为老人更换衣物,小到剪指甲都在其工作范畴内,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,这张年轻面孔在一群中年工作人员中着实突兀——她是园区唯一的90后。

从事这个行业的开端也许用“情怀”二字可以简单概括,在经历两年磨砺后,这个年轻姑娘见证了养老院真实的模样,直面过失能老人的排泄物,帮助过执拗老人走出阴霾。这行,有人短暂地来到又离开,“找个行政的工作也好上太多。”少有年轻人愿意接受这样脏、累、难的活计。

为何要继续走下去?蒋玲飞在无数次与自我和解之中寻觅出新的答案。

第一课

满床狼藉。掀开洁白被褥,入目就是黄褐色的排泄物,异味从进屋起就充斥着整个空间,这个场景虽已过去两年,仍深深印刻在蒋玲飞的脑海里。事情发生在年6月某个凌晨,刚毕业不久的她来到养老院就职一线护理员,这也是这个年生的小姑娘第一次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值夜班。

蒋玲飞带着一只蓝色的口罩,这对异味进入鼻腔不过杯水车薪,掀开被褥后,她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干呕,又硬生生咽回去。这时候已是凌晨1:30,查房的工作人员只剩她一人,赶紧将现场清理干净成了无法逃避的选择。

忍,强忍。她僵硬着身体轻轻环住那位得了阿尔茨海默症的83岁高龄老人,缓慢地用纸巾擦拭背脊到双腿间沾染上的排泄物,再用温水打湿毛巾,细致地清洗老人全身,最后把白色的爽肤粉铺在她的皮肤上,这么做能让老人体感更加舒服些。

蒋玲飞有双白皙的手,在进入这个房间之前,这双手从未直接触碰过此类“脏物”——甚至连一层手套薄膜间隔都没有。

老人的老伴清醒着站在一旁,却束手无策,在蒋玲飞的指导下,慌忙端水盆,这也是失能老人家庭的常态,即使是最亲密的家人,有时也无法做到最周全的护理,这也是他们选择将老人送到养老院的原因之一。

那晚结束后,蒋玲飞到厕所对自己的双手做了深度清洁,挤了大坨的洗手液在手上,洗了三四次之后,才甩干冰冷的水滴。

为老人清理,这是养老护理行业最基础,也是必须面对的第一课,蒋玲飞做过心理准备,却没想到,现实撕开想象,只需要短短几十分钟。

年,她毕业于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,是班里为数不多选择对口工作的人,同届同学多偏离了本行去做牙科护士或社工,要么就做些老人活动策划类,种类有很多,都不是需要直接接触老人的工作。理由直白,有代沟,不想和老年人太亲近;一线的活太脏太苦,实习后接受不了放弃。

独有蒋玲飞走了条不一样的路,她有自己的情怀,认为养老这行年轻人实在太少,想去尝试一下,即使自己此前没有直接接触过这些老人,实习也是在养老院的市场部。

这都不妨碍她对老人这一群体有着天然的好感,“我感觉老人各有各的性格,挺可爱的。”到园区面试那天,有领导问她为什么要从事这一行业,她迅速给出回复,“人总会变老,老年人总要有人照顾。”

就非得耗在这一行里吗?

怀疑。

给老人护理的过程中,蒋玲飞经历了太多不可思议。她刚毕业去的养老集团总部,里头的老人多是些文化人,除了无法自主行动的卧床老人,他们都会坚持以整洁面貌示人,谈吐文雅。但这群老人干净服饰下的身体已尽残烛,很多时候,他们在走廊上行走时,失禁的排泄物落在地上,他们无法感知,也无人处理,等到护理人员发现时,地面早已脏污连片。

蒋玲飞不得不用纸巾和清扫工具,一坨、一坨地清理、擦拭干净,她蹲在地上,忍受着异味和心理不适,第一次产生自我怀疑,为什么我要干这种活,明明年纪这么轻?

怀疑压抑在心里,在工作的天数里如沾了火的柴木一点点燃烧、变旺,终在有天为老人洗澡时达到顶峰——正值冬天,有些老人皮肤干燥,银色的皮屑和脏物落在她的手上,成了最后的稻草,压垮了心态,眼前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很痛苦,想不通。

她很瘦弱,却必须像个壮士般予以老人安全感,一只手扶住身体,另一只手为他们穿衣,长时间的负重让她患上腰椎间盘突出,工作得带上腰带才能继续;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,在这里却是所有老人的“家长”,不厌其烦地把规矩说上数百次,声音落到空气里,可能半点回复都听不着。

为什么一定要干这个呢?她想。一个年轻姑娘,找其他的行政工作未尝不可,就非得耗在这一行里吗?

她和家人倾诉过烦恼,得到的回应是“人都会变老,总要有人照顾,你吃点苦没关系。”这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,却在意料之中,当初选择这个职业,她的母亲很是支持,原因也许要追溯到外婆一辈——外婆老了之后一直孤单过日,直至生前最后一段时间,也少有人照顾,几乎没有亲戚关心过她,逝世后,黑发人方懂珍惜,追悔莫及。

答案终究只能靠自我调节里一天天磨出来。“还是看自己,因为我想从事,想攻破这个难关。”蒋玲飞解释,“有时候倾诉只是倾诉,想法还是把养老护理当成事业做出成绩来。”

做了两年的一线护理人员,年,蒋玲飞被调任到萧山颐乐养老集团有限公司瓜沥分园做负责人,刚来,连环境都还没熟悉,就遇上疫情,封园近50天。

作为一个负责人,蒋玲飞无疑是称职的,完美做好了手头上的每份工作,但作为个人而言,这次封园,让她感受到了难言的孤独感和无助。

总部尚有很多同龄人,瓜沥分园只有她一个90后,其余工作人员年龄都在四五十岁左右,这让倾诉成了一件难事,哪怕工作上很合拍。

那段时间她忙着熟悉工作,还要安抚员工、老人的情绪,尤其是老人。他们不识字,没有文化,不了解外界的情况,且由于个人经历,这群老人生性敏感——哪怕是无意中的眼神和动作,意义有时都能弯上好几圈,走向误会的结局。封园,在他们认知里,就是工作人员把他们关在里头了。

更多是一种束手无策,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好这件事,“沟通有点困难,也不了解园里的情况,老人自己有时候也闷声不响,我只能不断去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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